熬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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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蒂尔德得知了一个秘密，关于黑夜的。


在这个城市里，只有猫头鹰夜里从不睡觉，它孤零零地蹲在树枝上。在黑压压的夜晚，它的眼睛却泛着月亮一样的光芒。每天清晨，它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马蒂尔德清晨看到了它，在取牛奶的时候，玻璃瓶冒着湿漉漉的叹息，冻得手指冰冷。“为了几只耗子不睡觉，真不值。”马蒂尔德小声嘀咕道，接着锁上了铁皮奶箱。
这话被猫头鹰听到了，它不屑地耸耸肩膀：“盲目的爱情永远是深渊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奶箱钥匙被抖落在地上，生锈的铁门半开在空中，像一只永远得不到拥抱的臂膀。马蒂尔德望着它，高高的树枝上，猫头鹰有着圣徒的模样。
“这是巫婆下的咒语，关于爱情的诅咒。”猫头鹰说。
“能告诉我么？”马蒂尔德想起了自己的爱人，他就住在河对岸的高塔上。 www.duoxue8.com
“十只初生的小耗子，有着红枣糕一样嫩软的皮肤，蒲公英一样白色的绒毛，再睁开眼睛之前，放在我的洞口。我就把秘密告诉你。”


第二天清晨，马蒂尔德用棉布捂着口，颤颤巍巍地走到树下。她在捉小耗子时不小心捅破了一只小耗子的肠子，黏糊糊的血弄得她满手都是，一股臭奶酪的味道。她好不容易将小耗子们放到了猫头鹰的门口，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猫头鹰出来了，它缓缓地说：“巫婆曾给这个城市下过诅咒，如果你的爱人在梦中看不清你的脸，那说明他的眼睛在夜里是盲的。你们的爱情将是深渊，永无尽头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呢？”马蒂尔德快要哭了，觉得自己仿佛要失去爱人一般。
“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梦到你。在每天夜里他睡去后拼命地想念他，那么他就会梦到你。”
“那他怎么才能看清我的脸呢？”
“在他醒来前拼命地想他，他就会在梦里看到你的脸。” www.duoxue8.com
“真的是这样么？”
“我夜里从未合过眼。”


那天夜里马蒂尔德在窗前一直候着，霜下来了，窗户白茫茫的，像厚厚的米汤。她一遍一遍地把雾气抹开，向远方的灯塔眺望。那盏微弱的灯一直在黑暗里躲闪，却永远也不熄灭。没有想到自己的爱人竟是那么晚才入睡，马蒂尔德的心口有隐隐的刺痛感。她等啊等，终于看不到了光亮。
太好了，她心想，于是陷入了疯狂的思念中。过了很久很久，月亮绕着天空走了半场，小虫们出来又走开，铃兰花枝上缀满了露水，她又开始等待开灯了。


就这样过了一个月，可是爱人那边却没有一点消息。奇怪的是猫头鹰再也没有出现过。马蒂尔德望着空荡荡的树枝不禁嚎啕大哭。她觉得她要失去爱人了，她手足无措，浑身战栗。
她把眼睛哭肿了，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是一个月来，她真正睡过去的一个夜晚。没有张望，也没有期盼。
她做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梦，里面有她的爱人，微笑的脸庞和温暖的手掌。她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爱人的脸，他脸上有她知道的记号。她在梦里一直笑，一直笑……


醒来时已是中午了。她去取牛奶，偶然间听到人们议论，猫头鹰失恋了，它飞走了。




因为它的爱人熬夜。


end

by cherry

熬夜 结束。